第(3/3)页 官员入教。 这几个字,比“月神教”本身更让人心惊。 一个邪教不可怕,可怕的是它有官方背景。 当邪教与官府勾结,当官员也成了信徒,那就不再是简单的“妖言惑众”了。 那是——根基动摇。 秦牧靠在椅背上,手指又开始轻轻敲击扶手。 “嗒、嗒、嗒”,一下,又一下,不疾不徐,像在弹一首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曲子。 那声音在死寂的殿内格外清晰,像一根针掉在瓷盘上,一下,又一下,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尖上。 “月神教,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“教主是谁?” 陈延敬摇了摇头。 “臣不知。急报中只说,月神教的教主自称‘月神使者’,从不以真面目示人。 每次出现都戴着面具,身着白衣,乘月而来,踏月而去。 百姓们都说他是月宫来的仙人,对他顶礼膜拜。”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屑,“不过是装神弄鬼罢了。可百姓愚昧,看不出这些把戏。” 秦牧点了点头。 “还有呢?” 陈延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 “还有——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,“月神教在西南一带广收门徒,不问出身,不问来历,只要交够银子,就能入教。 交得越多,品级越高。 有的百姓为了入教,把家里的田地都卖了,把祖宅都押了,倾家荡产,妻离子散。”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,“陛下,这不是传教,这是——敛财!是吸百姓的血!” 秦牧的手指停了一下,又继续敲。 “朕知道了。”他说,声音依旧很轻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 陈延敬愣住了。 他以为陛下会震怒,会立刻下令剿灭月神教,会派人去西南边陲彻查此事。 可陛下只是说——朕知道了。 “陛下,”陈延敬上前一步,声音急切,“月神教为祸甚烈,若不早日剿除,恐成大患。 臣恳请陛下——” “朕知道了。”秦牧打断他,声音依旧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 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从陈延敬身上移开,扫过殿内群臣,扫过那些写满忧虑、愤怒、恐惧的脸。 “月神教的事,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,“朕自有安排,当今之急,乃是朕与离阳女帝的大婚,其他事情暂且推迟。” 陈延敬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看见秦牧那双深邃的、平静的、看不出任何波澜的眼眸,那话便卡在了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来。 他深深躬身。 “臣——遵旨。” 他退回队列中。 秦牧的目光扫过殿内群臣。 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他问。 没有人说话。 没有人动。 甚至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。 秦牧点了点头。 “那就退朝吧。” 他站起身,月白色的长袍从肩头垂落,衣摆在地面上拖曳,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风。 他迈步,朝殿后走去。 走了两步,他忽然停下,没有回头。 “陈延敬。”他唤道。 陈延敬的身体微微一颤。 他从队列中走出来,走到殿中央,深深躬身。 “臣在。” “月神教的事,”秦牧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,很轻,很淡,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,听不真切,“你继续查。 有什么新消息,立刻报给朕。” 陈延敬的眼中骤然亮起一道光。 那光从瞳孔深处涌出来,驱散了所有的阴霾、所有的忧虑、所有的不安。 他深深躬身,额头几乎触到地面。 “臣——遵旨!” 第(3/3)页